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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何谓文化——社区类Minecraft服务器文化资源构建的逻辑起点

1. 文化的定义与内涵

要想有目的地创造、构建文化资源,就必须先理解何为文化。如何完整而清晰地定义文化一直难如登天,有关文化的定义也浩如烟海。被广泛引用的文化定义如下:广义上的文化是指人类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狭义上的文化仅指精神财富。通俗地说,当人类从事体力劳动生产诸如食物、衣物等客观实体,或从事智力劳动取得诸如权利、回忆、知识等无形内容的同时,文化便产生了。

文化不仅可以理解为精神财富与物质财富的总和,还可以理解为一种个体行为和群体行为的副产物。你的所言所行与影响世界的过程,都包含了你的思想情感,而文化则寄宿其中。如儒家文化是以孔子的儒家学说为指导思想的文化流派,而汉武帝“独尊儒术”与此后百姓对其的认同感则使得儒家文化成为了我国封建社会的主流文化。在这里,个体行为就是孔子创立儒家学说与汉武帝的“独尊儒术”,群体行为就是百姓对其的文化认同。这个例子中还涉及到亚文化(次文化)成为主流文化的过程。

也许读完上面的文字,你对文化还是没有具体的认知,那么不妨结合语境去理解文化。服装文化、饮食文化、酒文化、茶文化、节日文化可以简单地理解为穿衣习惯、饮食习惯、喝酒习惯、节日风俗。从语境中理解,文化实际上就可以理解为:做事的习惯方式、习惯做法。即,怎么习惯怎么做!

文化就是一种不需要思考就能表现出来的思维模式和行为模式。——《美国传统词典》

2. 文化的特性

文化的特性可以分为三大类:历史性、多元性与独立性。历史性表明了文化积淀的长期性,多元性表明了文化时空分布的复杂性,独立性则表明了文化与人和知识的非附属性。

(1)文化的历史性

萨林斯(Sahlins)认为:“不同的文化具有不同的历史性。”《历史的隐喻和神话的现实》一书隐含着“文化界定历史”观念的形成。这个观念认为,每一人群都有自己的文化,每一人群的历史表达均由自己文化的“历史性”来决定,不同的文化就有不同的“历史性”。[1]

历史存在于文化之中,文化也存在于历史之中。不管是习惯还是文化,都需要时间来形成。偶发的事件无法使文化长久延续下去,但只要形成规律,无论多么光怪陆离的事件都可能成为文化的容器。今天在茶会开始前打翻茶杯的你平平无奇,但若次次如此,也许就能让喝茶前打翻茶杯成为一种独特的文化。

历史性还说明了文化是可以继承的。中国的传统节日跨越了几千年的时间,正是文化的历史性的最好佐证。即使文化在传承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变化,但文化的变迁也恰好表明,文化不是永恒不变的,是具有历史研究意义的。

(2)文化的多元性

文化的多元性,体现在文化在不同领域的多样性。首先,文化并非局限于某一个领域。文化存在于饮食、服装、音乐、舞蹈、宗教、文学当中,具体事例不胜枚举。其次,在某一领域中,文化又是多样的。如宗教有伊斯兰教、佛教、基督教、东正教等,戏剧有歌剧、话剧、舞剧等。最后,文化是难以被人为消灭的。秦始皇焚书坑儒没能使儒家文化消失不见,汉武帝独尊儒术也没能使除儒家外的其他学术黯晦消沉,这说明文化的多元性是不可打破的。

(3)文化的独立性

文化虽源于人,但并非附属于人。当我们欣赏《兰亭集序》,为精妙绝伦的行书而赞叹之时,其作者王羲之早已不在世,这说明文化是可以通过其他载体独立存在的。

文化的独立性相当于信息编码解码的过程,当寄宿于客观物体时,为编码状态,当他人从客观物体理解文化时,文化就被解码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对文化进行解码,这取决于他所拥有的知识水平——现代都市人无法理解原始部落的文化,但人类学家可以。

文化是后天习得的,个人拥有的文化不是通过遗传的方式获得的。文化的独立性还在于,文化与知识之间并无绝对关联,一个人可能懂得礼仪的发展历程,但他不一定表现得彬彬有礼。

3. 文化的功能

(1)认同功能

所谓认同功能,指文化使得社会群体、社会成员有了共同的可以交流的符号基础、心理基础,他们相互认可,认定自己属于同一种文化。[2]例如,认为在社区中优雅行事是应该的,就属于一种文化认同。文化认同无法轻易改变,即使环境改变了,文化认同的转变也有一定的滞后性。例如,当某人从汽车右行的国家进入汽车左行的国家,他一时半会是难以适应的,但时间久了,他也就不再感到新奇了。

(2)规范功能

文化的规范功能是一种约定俗成的 “软规范”。在认同的基础上,它以特定的形式影响群体中个体的行为。例如,你之所以能够读懂本文,是因为中文的语法被规定了,我和你使用的语法是相同的。在服务器中看到他人上线时的友好问候,就属于文化的规范功能。

(3)整合功能

文化无疑通过上述功能维系着一个群体。文化是一个群体的凝聚力所在,成员对文化的认同感越强,群体的向心力也就越大。共同文化使得群体不会因外来文化的冲撞而轻易动摇,但局部文化的瓦解还是可能导致文化体系的崩坏。“互相信任”向“自私自利”的转变将会使得原本温馨友好的环境荡然无存,因此文化的每一部分都是重要的。

(4)教育与教化的功能

文化教育与教化的过程,就是使一个人懂得明辨是非的过程,也是使一个人具有文化涵养的过程。婴幼儿不会识字,对事物没有判断力,也不懂得如何与他人交往。在成长的过程中,父母令其接受教育,接触文化熏陶,使其文化涵养的水平得到提升,他也就从“自然人”转变成了“社会人”。

在社区中,常有违反社区规则的成员存在,通过对其进行批评教育,让其忏悔,他日后将在相关行为上保持克制,这也是文化的教育与教化功能在起作用。

4. 文化资源的要义

文化资源,即文化的资源,是有价值的文化的集合体。资源可以被取用和利用,文化资源也是如此。如同文化可分为物质的和非物质的,文化资源也可分为有形文化资源和无形文化资源,其分类标准根据文化资源的形态而定。有形文化资源指具有客观物质形态的文化资源,文化通常寄宿附加在客体之上,如有形的文艺品、艺术品;无形的文化资源指精神上的或不可见的抽象的文化资源,如价值观念、文学等。

文化资源的具体价值是无法估量的,用经济效益或是稀缺程度来测算文化资源的价值是不全面的。有人简单地用“文化的含量和质量”来比较文化资源的优劣,然而就连质量和含量也是抽象而主观的。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与文化资源本身的性质有一定关联,但更重要的是对文化资源价值的判断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更是没有一个标准单位——文化资源千差万别,每个人对文化资源价值的判断也不尽相同。因此,对文化资源优劣的比较就失去了意义。

然而,即使无法估量文化资源的价值,但我们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文化资源与其他资源一样,都是有价值的。价值不一定表现为经济价值,也可以表现为社会价值等。

5. 文化变化发展的动力

我们从文化的历史性中可以得知,文化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向前发展的。那么,究竟有哪些因素造成文化在不经意间发生变化呢?使文化产生变化的主要原因有三:一是内部环境的变化;二是文化的内部层级和子系统由彼此冲撞到相互适应的内动力;三是外来文化的冲撞。

首先是内部环境的变化。例如,社区的成员素质变好了,成员数量变多了,亦或是某个极具影响力的人物加入或离开了;社区的载体从网站修改成群聊了;社区的组织架构改变了;社区内新的子组织成立了;社区的规章制度修改了等等。

其次是文化的内部层级和子系统由彼此冲撞到相互适应的内动力。社区内的文化是多样的,也许在某些方面是背道而驰的。可能有喜好模组服的成员存在,也可能有喜欢原版服的成员存在;可能有喜欢快节奏的成员存在,也可能有喜欢慢节奏的成员存在。举一个极端的例子:一个模组服务器与一个原版服务器由于某种缘故而合并,服务器却只剩下了一个,那么原有的玩家就必须做出抉择——是开设模组服还是原版服?也许他们起初会进行激烈的争辩,但最后会以某种方式达成共识。《三个和尚》其实就向我们阐述了这个道理。

最后是外来文化的冲撞,即文化震惊。在两个不同的社区之间,不可能形成两种一模一样的文化,而 A 社区的文化无论通过什么方式被 B 社区知晓,都是一种文化冲撞。文化冲撞是重要的,这不仅能增加社区文化的多样性,还能让社区从不同的文化当中取长补短。良性的文化冲撞是一种交流和互相学习的过程,恶性的文化冲撞则将演变为一场文化的屠杀。文化不存在先进与落后之别,也不存在优良与低劣之分,只存在性质差异。在文化交流与碰撞的过程当中,务必要保持尊重平等的心态,否则就是将所谓的文化变成入侵的武器。我们不应该因为其他社区的文化发展时间长、内容多,就嫉妒、甚至诋毁对方的文化;也不应该因为其他社区的文化发展时间短、内容少,就轻视、甚至蔑视对方的文化。文化中心主义只会有碍于文化的交流与发展,这是根本错误的,也是不应该秉持的。


[1]温春香.“文化界定历史”:萨林斯对历史的思考[J].世界民族,2010(03):52-54.

[2]社会学概论新修.郑杭生[M].